文|这才是战争
在作战中，情报往往是作战双方斗争的重要领域。尤其对于防御方来讲，及时准确的情报更是挫败敌人进攻企图的核心要素，因为准确的情报代表着对敌人行动的充分掌握并以此做好应对准备。而且，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具备这样一种能力，即：从已经获得的零散情报中找出其间的关联，随后用以验证新获情报的真实性，再进行综合分析，就能得出准确的结论。而最终以此制定的作战计划将会彻底粉碎对手的图谋。越战期间，1966年4月在坚江省发生的一次战斗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坚江省位于南越首都西贡以东40英里处，北与柬埔寨有60英里的接壤线。它是南越最贫穷、人口最少的省，被越共民兵控制多年。此地十分荒凉，水稻田星罗棋布，到处是近2米高的“大象草”。身处比人高的草中，视距只有不到10米。同时，由于基础设施建设很差，没有几条像样的道路，部队行动受到很大影响。
1964年冬，美国陆军特种部队的一支进至越南坚江省并建立了5个营地。其中，位于省会莫喀市的2个营地分别进驻该特种部队的B队和一支A队，位于省内其他地区的3个营地分别进驻此特种部队的一支A队。A队的主要任务是负责训练南越LLDB(Luc-Loung Dac-Biet)特种部队和城市卫队。B队的任务是负责接受上级指令并为A队提供后勤保障和作战支援。
自1964年开始的两年内，坚江省的越共军队在美军和南越军队的联合打击下被完全击溃。据统计，仅1966年第一季度，就有700多名越共士兵被击毙，大量的补给点和联络点被捣毁，之前越共军队控制的大部分村庄都脱离其控制。面对越来越少的支持，越共军队急需一场对美军和南越军队的决定性胜利来挽回颓势。最终，越共军队选择于1966年4月9日（星期六）夜间展开袭击，袭击部队主力由号称北越最精锐部队之一的第261营组成，并加强了第267营的炮兵力量以及第269营的部分力量。
4月9日上午，图岩地区A-415特战队营地的情报员查尔斯·理查德上士得到当地一位村民提供的情报：越共军队正准备对该地区发动一次突然袭击。得到情报后，理查德陷入了沉思：“我应不应该相信这个情报”，这是理查德上士的第一反应。因为此前几周，也曾有村民激动的跑过来告知类似越共军队将发动袭击的情报，但最后被证明都是假的。反复出现的假消息，使得特战队员长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有的分队甚至长达一年疲于奔命，逐渐出现松懈麻痹现象，久而久之对此类消息不再重视。
但理查德上士的直觉告诉他这次的情报可能是真的！他将在该地区获得的与越共军队有关的情报放在一起综合分析，最后得出结论：该情报真实有效。主要原因有两条：一是此前的情报表明敌人在柬埔寨边界附近集结队伍；二是越共军队之前在两个主要节日——圣诞节和Tet（越南春节）都发动过袭击。
确定敌人即将发动袭击后，理查德上士就开始考虑敌人可能的袭击目标。经过分析，他认为最有可能遭到袭击的目标有3个，分别是地区指挥部、A-415特战营地和特战部队的前进作战基地。该前进作战基地是一个规模约100人、主要用来对付越共军队的一线作战前哨，距柬越边境约6公里，之前的四个月内两次遭到过越共军队的袭击。理查德上士分析认为，前进作战基地是最有可能遭到袭击的目标，但也没有完全排除其他两个目标遭受袭击的可能性。
根据情报，该地区所有南越军队都进入了戒备状态并展开应对越共军队进攻的必要准备。A-415基地请求莫喀市的B队申请空中火力对所有疑似越共军队的目标实施打击。各部队制订了应对袭击的计划，并反复加以演练。演练结束后，所有的部队撤回并保持戒备，等待迎接一场也许并不会发生的袭击。
4月9日23时7分，伴随着从黑暗中发出的零星枪响，越共军队发动了对前进作战基地的袭击。枪声显示袭击点位于前进作战基地北侧。罗伯特·J·弗莱明上士和罗德尼·K·弗莱克上士立即将基地遭受袭击的信息报告给B队的指挥中心。
作战指挥中心立即呼唤了最近的美军空中力量对基地进行支援。几分钟后，此次行动的空中指挥员霍华德·戴维斯空军上尉乘坐一架侦察机到达作战地域上空，同时到达的还有轰炸机分队。加装了加特林机枪的AC-47“幽灵”炮艇机也随后到达（AC-47每分钟能发射6000发子弹）。实际上，越共军队刚开火，F-100“超级佩刀”战斗机和AC-47就已到达基地上空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突袭开始后，越共军队在各种口径（60mm、81mm、82mm）迫击炮以及无座力炮和轻、重机枪的火力掩护下向前推进。前进作战基地的防卫分队推测，此次袭击的越共军队兵力至少是一个加强营。
袭击开始后，通信联络组的观察手弗莱克上士不断的变换观察位置，以此来判定越共军队重武器的位置并将信息传递给弗莱明上士，后者将收到的信息第一时间传递给此次行动的空中指挥员戴维斯上尉。尔后，戴维斯指挥空中火力对这些目标实施压制打击。从地面往上看去，AC-47正在对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地域疯狂的倾泻火力，一波又一波的火箭弹打退了越共军队的进攻。
战斗持续进行。23时40分，一支15人的越共敢死队突进至基地北墙，被城市卫队击毙3人，击伤数人。基地内唯一的一门60mm迫击炮不停的发射炮弹，协助另外4支城市卫队成功阻挡住试图突破北墙的越共军队。
然而，另外一支越共敢死队在其他方向火力的策应下摸进了营地。一名敌人进入南越特战分队的指挥所并杀死了操作电台的士官，随后架起了一个机枪火力点。然而没过多久，按计划出动的F-100战机投下的燃烧弹和AC-47强大的火力将这支敢死队消灭，同时打掉了这个刚刚设置的机枪火力点，为防卫分队组织防御赢得了时间。随后，一个越共敢死队的喷火组对城市卫队（CIDG）守卫的建筑物实施了喷火但作用不大，CIDG迅速将火扑灭并消灭了这个喷火组。
将南越军队赶出营地的企图失败后，越共军队开始使用60mm迫击炮对营地发射白磷燃烧弹。第一波的一发炮弹打中了弗莱克上士和弗莱明上士所在的指挥所并引发大火，这两名士官不得不将电台和药品转移到新的地方。但在转移过程中，电台损坏不能继续工作，无法与空中力量取得联系。
与地面的联系中断后，失去地面报知的AC-47便根据敌人武器的弹道特征判定敌人位置并进行火力打击。在AC-47地毯式的火力覆盖下，基地东侧的越共机枪全部哑火，但是北部的越共军队仍然在继续发动冲击。此时，其他的空中支援力量到达，赶到的F-100战机开始对敌军投掷燃烧弹并成功将敌军压制。防卫分队终于获得了喘息之机，然后将部队重新组织起来继续战斗。
直到第二天凌晨2时10分，地面与空中的通信才恢复，此次使用的是南越的信道。在美国空军战机的支援下，营地的防卫分队虽然遭受了较大的伤亡，但也重创了越共军队，挫败了他们的进攻。
3时40分，一个武装直升机排到达莫喀市来加强防御。2架武装直升机到达后立即投入战斗。3架运输直升机运来了补给和2名特战军官：罗纳德·T·谢尔顿上尉和威廉·K·哈德逊上尉。
补给直升机到达前进作战基地（FOB）时，越共士兵开始加强火力阻止直升机降落，但此时2架AC-47开始还击，成功压制住了越共军队的火力，保障了补给直升机的降落。直升机迅速完成补给物资卸载后，快速升空并加入战斗。
由于对手得到补给，越共军队无心再战并准备撤离。5时整，损失惨重的越共军队开始从前进作战基地撤离，至此，战斗结束。营地北部只有4名南越守卫幸存，其中，2名重伤员藏在墙外的掩体中，另外2人通过不断变换战斗位置使敌军无法摸清北边防卫部队的实际人数。此次战斗，南越防卫部队阵亡16人，重伤14人，失踪3人。打扫战场时，墙外躺着40具越共士兵的尸体，地上大量的血迹表明受伤的敌人更多，只不过最后被同伴拖走了。地上还散落着3挺机枪、3门无座力炮、1具火箭发射器、1具火焰喷射器和几颗定向雷。这已是越共军队第3次进攻南越前进作战基地失败。
客观地讲，此次防御战斗的胜利固然离不开美国和南越联军有更先进的装备和更强大的火力，但真正决定战斗胜利的应该是美军事先获取了准确的情报并针对性地做了充分准备。越共军队是进攻方，掌握主动权，占据地形之利，也更善于近战和野战，因此，在客观条件方面可以说作战双方是“五五开”。但是，在情报方面越共却逊色了很多，甚至不知道对手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刚上来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本文作者 ：李小虎，公众号“这才是战争”加盟作者 ，未经作者本人及微信公众号“这才是战争”允许，不得转载，违者必追究法律责任，特别是最不要的铁血网、北京时间、360快资讯
公众号作者简介：王正兴，原解放军某野战部队军官，曾在步兵分队、司令部、后勤部等单位任职，致力于战史学和战术学研究，对军队战术及非战争行动有个人独到的理解。其著作《这才是战争》于2014年5月、6月，凤凰卫视“开卷八分钟”栏目分两期推荐。他的公众号名亦为“这才是战争”，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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